事情缘于我的洗衣机漏电，打电话叫了房东来，房租交了一年半了，换个新洗衣机的要求也不算过份。

房东拿了个试电笔过来，东捅捅西弄弄，然后抬头对我说，不漏电呀。我当然不甘心，不停要求要换个洗衣机。房东只是不吭声。最终让我明白这件事情没有指望了，于是停下了一直指控洗衣机的絮絮的嘴。

买卖不成了仁义在，留房东坐一会聊聊天。房东说起他的儿子女儿。女儿嫁给了一位加拿大藉泰国人，很有钱，在中、泰、加三国都有生意，也都有房子。房东现在住的就是女儿家在中国的房子，把自己的房子出租给了我们。女儿家的房子比较豪华，每年物业费等费用要一万多元，有钱的外国女婿说：既然那个房子租出去了，就以房养房吧，用租金来交这边房子的费用好了。于是房东每年攒出自己的退休金来，交费。

女儿生了孩子，泰国的签证到期，加拿大的签证一时办不下来，于是母女两个都在国内住着，由父母带着孩子，自己继续签证。房东说：自从孩子来了，与老伴住在一个房间里，他就只好睡在家中仓库的地上。而孩子的各种费用，吃的用的，还免不了要花钱。难免现在日子就越过越紧了。难道女儿不给你们钱的吗？我问。房东笑笑：我那女儿记性不太好，不大能想起来这些事。

那还有这个房子的房租呢？我问。房东说：这个房子的房租不能动，那是留着给儿子结婚用的。儿子在法国上学，明年毕业回国，女朋友催着要结婚，结婚就得把这个房子给他们，还要装修，没钱怎么成。

房子给儿子了，那你们以后住在哪里呢？我大生疑问。房东无奈一笑：我和老伴都商量好了，我们两人都有退休金，也用不着他们，将来就去养老院……我分明看到那笑容后面的凄凉了。

这就是中国的父母，生了我们还要养我们的父母，供完读书还要管结婚，管完结婚还要供着下一代，任劳还要任怨，直到油尽灯枯！谁欠了谁的？到底是谁欠了谁的？

送房东出门，等电梯的时候看四下无人，房东想起什么似的说：前几天小外孙女不爱吃饭，女儿打电话给女婿，女婿居然说：不爱吃饭也要看看是什么原因，一天三顿都做一样的饭，谁也不爱吃。房东的老伴听到女儿复述这句话，悄悄地到房东面前掉了眼泪。房东劝她说：别这样，我们的家庭还是很美满的。

房东讲这些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可是那笑容的背后……我不能再想下去，直到他走的时候，我再没有提洗衣机的事情。

如果我能够，我愿意写下我所有的悲伤与怀念，为自己，为小灵。

                                                          ——锦瑟手记

小灵是一只小乌龟的名字。小乌龟不是买的，也不是别人送的，而是我拣来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是个星期天，我和同学在步行街上闲逛，阳光明媚，让我的心也跟着一起明媚开朗，一路上蹦蹦跳跳，不肯老老实实地走路，没留神脚下踢到了一个东西。我低下头，看见了一块美丽的“石头”。近视眼的我弯下腰去拣，不料“石头”动了，吓得我大叫一声，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拳头大的小乌龟，被我踢翻了，头和脚都缩了起来。以我那时胆小的性格，是不敢碰这些小动物的，于是同学把它拣起来，放到我的背包里，一路拿回寝室。

小灵刚来的时候很强壮，放到桌子上，象个巨人一样雄纠纠地爬来爬去，“梆”、“梆”的声音吓得我们这些弱小女子不敢靠前。我们空出寝室唯一的大洗衣盆盛上水，让它在里面自由自在地游走。刚开始的时候，喂它什么都不肯吃，每天晚上熄灯后用尖尖的爪子挠着洗衣盆，在静静的寝室发出很大响声，直到我大吼一声“别闹了！”它才会安静一会儿。同寝的女生都笑它怎会听得懂我的话，我笑嘻嘻地说是和它有缘，小六子说没准这是个先兆呢，你要钓个金龟婿了。

渐渐地，小灵熟悉了环境，就露出了它贪吃的本性，它的食量大得惊人，一只小手指粗的泥鳅放进去，它从头开始往下吞，一次能吃两条。把它翻个底朝上，它能很快地自己翻回来，我们惊叹它为“忍者神龟”，“小灵”的名字也由此而生。每当有外人来寝室看它的时候，它都神色不惧地从水中抬起头瞪着来人，把“缩头乌龟”这一贬义性的词语一举推翻。

转眼间秋天到了，最美丽的叶子也不再高高在上，而是被风吹得四处飘散，最终落到了地上。我们在校园里最快乐的时光结束了，大家象圣诞老人口袋里的礼物一样不被预知地发往各地。至于我，金龟婿没有钓到，与曾经山盟海誓的男友也随着毕业的到来各奔东西。那一年的冬季是我人生中最冷的一段日子，白天为填饱肚子而四处奔波，晚上回到简陋而寒冷的住处，陪伴我的只有日益衰弱的小灵。自从我搬出寝室，由于住的地方是阴面，没有阳光照进来，房间又冷，小灵已经越来越懒得动了，对它最爱吃的泥鳅也不再向从前那样感兴趣，它总是静静地沉在水底，任凭泥鳅们无视它的存在，在它四周乱窜。只有寂寞的我为了打发孤独跟它说上几句话的时候，它会偶而抬起头看我一眼，眼神专注而悲伤。

日子就这样今天不知明天地过着，当春天终于到来的时候，我也终于摆脱了不顺心的环境。春光灿烂的下午，我把小灵拿到外面的台阶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对它说：“我们要搬到一个有阳光的地方去了。”小灵没理我，在台阶上慢慢地爬着，一不小心摔了下去，一冬天没吃任何东西的它已经没有力气自己翻过来了，我拿起它，它的嘴角居然流出鲜红的血，看着它眼里流出的泪水，我有些疑惑：绿色的它怎会有红色的血？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小灵已经死了。它在陪我度过了最孤独的一段日子后不为人知地、悄悄地死了。我用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子把它装了起来，在里面放了几朵干枯的花与一篇悼词，在门前的花坛中把它深深地埋葬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回去看过它。

接到远方朋友的新年祝福，电话中，他说了一个令我惊奇的消息：我的老师调到他们学校去了。乍一听完，我有些神经质地大叫，没想到世界如此之小，事情如此之巧。一瞬间，从前老师的样子清晰地浮上我的脑海～～

    那时我刚上高一，开学没多久，就听到几乎整个年级都在谈论隔壁班级的班主任，在我们那个墨守成规，没有一点生气的高中校园里，刚从师范学校毕业的他好象是一个另类，所有的校领导都不满他，而所有他教过的学生都喜欢他。
   
    隔壁的同学对我们讲起他：他原是校学生会主席，英文专业六级，本来毕业后可以到厦门去的，可是女朋友因为种种原因被分了回来，于是他也跟着回来了，他说：工作以后可以再找，我这爱人，天下只有一个了。

    那时的我刚刚从琼瑶的小说中抬起头来，却在现实中发现一个如此对待爱情的人，不由得心生敬佩了。

    高二的时候分文理班，我被分到了他的班级，可以每天面对着自己的班主任而不生反感，他也许是独一无二的。他的心中从没有什么好学生与坏学生的概念，他似乎从不把我们的学习水平放在心上，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态度，在他眼中，我们就象他心爱的儿女，手心与手背，都是一样的爱，虽然他只比我们大七八岁。

    值得一提他的教学方法，他从不给我们讲什么英语语法，并且特别反对我们学什么语法知识，每日上课，他会在课中间我们乱哄哄的时候走进教室，告诉我们：今天大家看第十课，看完第十课看第十一课。然后放下我们不管，背着手走出去。自习课上，我们偷偷地看着课外书，他会突然走过来，把书拿走，然后从办公室拿来厚厚一打他打印的英文原著，每个人发一份。我那在上高中之后下降得一塌糊涂的英文水平，在他这样的教育下，居然开始直线上升了，若干年后，好多同学聚在一起，大家谈起当时学英语，最感激的是他～～

    在我们功课不忙的时候，他会用在课堂上的时间，讲一些让我们目瞪口呆的事情。他说他小时候很任性，每天在地上坚起一根棍子，如果在影子移动到某个位置时还没有开饭，他就开始摔家里的盘子和碗；他说他曾经带着村里的小伙伴一起去挖别人家的坟，把里面的铜钱拿出来串在一起玩；他说邻居家有个孩子比他大好几岁，个子也比他高好多，他每天看见都要揍人家一顿，直到被那孩子的父亲发现，狠狠地打了他一顿，他才想到，原来还有比我厉害的人啊～～～他上了初中，依旧淘气，很不讨老师的喜欢，老师甚至没有给他订书，他只好利用中午别人都放学的时候，偷偷地拿同学的书看，就这样，考上了重点高中。然后毫不费力地上了师范大学。

    在大学里，他依然粲傲不驯，他会在学生们受到不公平待遇的时候挺身而出，带领大家罢课抗议；他会在有阳光的日子一个人躺在宿舍外面的长廊上，不管来来往往人群的奇怪目光；他会在看到不平的事情时大打出手，直到对方答应不再欺负弱小～～他告诉我们，遇到事情时不要沉默，正义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他还说任何事情，只要不违背法律，你喜欢就尽管去做，不必理会别人的看法。

    那一年学校举行了万米接力赛，我们班得了第一名，后来不知道怎么风言风语地传了起来说我们班的同学少跑了一圈，而奖还没有发，学校领导找到他，和他协商，他气乎乎地回来问我们：到底有没有少跑一圈。在得到我们一致没有的回答后，他在校长请的饭桌上摔了酒杯，说，我不喝你的酒，我也不会妥协。最终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如果说他有偏心的话，他是对外地住宿的学生特别偏爱一些，他了解他们的家庭状况，会在别人有困难的时候出现，什么也不说就塞给人家五十元钱。班里流行感冒，他用自己的工资买一大堆药，发给我们，然后站在前面笑咪咪地看着我们吃药。

    我们更多的是把他当做朋友了，他也从没有摆过老师的架子，有时候他会在喝完酒后走进教室，坐在前面的讲桌上，脱了鞋，随随便便地和我们说话，引起我们笑声一片，前面的女生对他皱着眉，他看到了，也会不好意思。放学了，我们在前面走，他会在后面叫我们的名字，待我们回头，他用手比做手枪状，嘴里“砰”的一声，给我们一枪，我们也毫不客气，一样地回敬他。

    班级里两个男生吵架，他走进来，站在门口听了一会，突然大喝一声：你们俩个给我出去吵！两个男生一下子安静下来，互相望着，谁也不动。他停了一会，说：你说你们俩个，打就打呗，你们骂什么呀。然后丢下莫名其妙的我们，头也不回地走掉。

    高二下学期会考，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明媚的阳光照得我的心里长了草，每日拿了一本书跑出去看小草，看太阳，看云起，看雨落～～那天在上物理课的时候我又偷偷溜了出来，拿着一本书跑到教学楼的外面长廊上呆呆地看着天上掉下的雨，突然有人敲旁边的窗，回头一看是他，心里正在紧张，他却只说了一句：以后不许再跳铁栅栏了，多危险啊——因为前一天我贪图走近路翻墙进来被他发现——他说完就走掉，我的心却一直在忐忑，从那以后便很少逃课了。

    他有了女儿，美得什么似的，每天教我们用英文造句子，都是“我一看见我女儿就笑”一类的，他喜滋滋地说起大冬天的早晨自己要五点钟起来烧炉子，做饭，末尾加一句：这些活我不做不就得我妈做吗。我们大笑着问他：为什么不说你不做就得你媳妇做？

    那时的我们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要好的男生女生总喜欢串了座位坐到一起，而他是特别反对这样的事情的，他说：日久会生情，我是过来人，什么不知道～～～呵呵，那时候觉得他的样子象个专断的暴君，当我们在高考中纷纷落榜时，当我们现在回首想起当日的不思进取时，才能渐渐体会到他的苦心。

    ……

    朋友说老师现在在他对面的办公室，烟依旧抽得很凶～～我看着手边的《萧十一郎》，不知怎的，觉得现实中的萧十一郎就应该是老师那个样子的～～过年了，我在心里遥祝恩师：日日平安，岁岁吉祥。

2003-2-1 22:18:02

 昨晚坐车回家，碰到小偷了。

    当时发现自己钱包不见，立刻就找到了怀疑目标，匆匆犹豫了片刻，对小偷说：“把
钱包还给我。”由于底气不太足，所以声音很小，连着说了三次小偷都没有理我。后来我想，反正也要了，要是没要回来可多没面子，于是鼓起勇气大声说：“快点！把钱包还给我！”只听“啪”的一声，钱包被扔到了地上，于是对前面的一个大男人说：“麻烦你帮我拣起来。”没有人动，我气愤地说：“让开，我自己拣！”哇，那么挤的车厢，居然让出了一条道，我走过去把钱包拣起来，查看了一下分文未少，洋洋得意地对小偷说：“你看，就这么点钱，你犯得上吗？” 

    虽然看起来胆气十足，可是还在一边考虑要不要把小偷“扭送”到公安机关（我可没那么大的能力，想来也没人帮我），一边在暗暗担心小偷会报复，因为他一直没下车。下车后没敢直接往家走，而是七拐八绕，确信身后没人时才放心回家。 

    由此总结出一条反跟踪的经验来：如果你怀疑有人在跟踪你，可以找一条又长又直的胡同走，快拐弯时猛一回头，如果他真的是在跟踪你那就一定会被你发现。 
    可是如果是你在跟踪别人时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哪位帮我想一想？ 

    第二天早上到公司，和大家说起这一段精彩经历，说完后还在担心会不会有人说“为什么不把小偷送到公安机关，而放任他嚣张”。 

    可全非我所想，一男同事恶狠狠地说：“幸亏你是个女的，要是男的早挨揍了！” 旁边两MM一唱一和：“可不是，你胆子可真够大的，你没看前几天报纸上写的一个女的钱包被小偷偷后往回要还挨了一刀嘛，没有多少钱就算了，多危险啊” 说完大家不再理我，而是继续讨论起报纸上那个女的怎么被小偷打的事了 

    剩下我在一旁莫名其妙：怎么回事，明明是小偷把我给偷了，怎么搞得好象我把小偷给偷了似的？ 

2003-1-13 19:05:01

      这一夏天最苦的事，莫过于饱受蚊虫叮咬之苦了，每日晚间躺在床上之后，蚊子的嗡嗡声有如行军号令，不管睡得多熟，听之立起，掌灯捉蚊，由于自己本身是个懒人，捉蚊久了，竞生出了许多打蚊子的高招来，写出来与大家共享。

      其一，躺下后将全身用被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脸，听见蚊子声音首先要镇静，彼动，我不动。等蚊子找好地方落下，正待吸血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即出掌，十有八九蚊子会毙命于掌下，如此，虽然自己免不了挨了一巴掌，但蚊子已除，自可安心睡觉。

      其二，有时睡在迷迷糊糊之中，听见蚊子声音，不免伸手赶之，虽一时赶走，然不过片刻，即会再来，于是，在刚刚赶走之际，要立即起身开灯，此时蚊子多半落在身边墙上，灯一亮立刻就可看到，于是伸手，蚊子毙命。

      其三，有时蚊子会嫌弃脸部皮肤血液不丰，久久徘徊不落，却嗡嗡着让人不得安心睡觉，于是想出一招，将纤纤玉腿伸出被窝，放之胸前，蚊子以为找到了好地方，即会落下，趁此机会，瞄准方位，立即出掌，将其杀死在吃饱的美梦之中。

      其四，大多做久了的蚊子都会有一些经验，其听声辨位移形的功夫不比一般的武林高手差了，每每刚一伸出手去，它已警觉，待拍落下去，它已先你飞走了，此时只有空留遗恨。所以在看到蚊子时，尤其是在白天，切不可轻举妄动，首先要看准方位，然后以缓慢不可察觉之势向其所停方位移动，慢慢伸出手去，在距离蚊子约两寸左右的地方停一下，然后急速拍去，即可将其杀死。（注：此一招深得令狐冲大侠真传，昔日令狐大侠杀左冷禅、伤林平之，即是用慢剑法，所以令狐小葱其实所名不虚也，哈哈哈哈。）

      其实打蚊子最大的乐趣不在于将蚊子拍个稀烂，即使它已饱饮我辈之热血，且让吾等奇痒难奈。令狐小葱每每在打蚊子时，总是小心翼翼，努力不将其一掌打死，而是打得——这个——半晕不死。然后轻轻捏住蚊子的身体，将它的吸血工具小心摘去，然后，放生，哈哈，由它自生自灭去罢～～～～